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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nger专栏｜评述员：洛根-默多克（Logan Murdock）

史蒂夫-科尔度过了一个跌宕起伏的夏天。这位61岁的勇士主帅在执教13个赛季后一度认真考虑退休，最终在5月签下两年续约合同；随后球队管理层做出了自2016年签下凯文-杜兰特以来最大的手笔，在自由球员市场上追逐勒布朗-詹姆斯。詹姆斯最终拒绝了勇士，转投三千多英里外的费城，那里能提供金州无法匹配的争冠机会。勇士则选中亚克塞尔-伦德博格，续签阿尔-霍福德、德安东尼-梅尔顿和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并与斯蒂芬-库里（两年1.16亿美元）和布兰丁-波杰姆斯基（五年1.1亿美元）完成续约。

金州保留了去年的大部分阵容，但伤病咬掉了轮换深度：波尔津吉斯因生病无限期缺阵，摩西-穆迪和吉米-巴特勒也将缺席赛季前几个月。在库里这一代人的辉煌征程接近尾声时，新赛季的基调比勇士习惯的更为沉重。季前赛既有乐观的迹象，也有恐惧的阴云：伦德博格看起来无缝融入科尔的体系，将以首发身份开启新赛季；库里一次吓人的脚踝扭伤最终无碍，却再次凸显了这支球队对这位38岁超级巨星的依赖。

赛季揭幕战对阵湖人大约一周前，我与科尔坐下来交谈，聊了他对新赛季的期待、勇士对勒布朗及其他球星与库里搭档的追求，以及他打算如何安然走完执教生涯的最后几年。

我问科尔，新赛季什么让他兴奋、什么让他害怕。他说害怕的是伤病和年龄：赢球和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健康，而斯蒂芬、吉米、德雷蒙德-格林、阿尔、克里斯塔普斯这些关键球员都年纪偏大、比较脆弱，每个教练都会为此担心。让他兴奋的则是教学和理念的变化——球队不会改变传球移动的打法，但训练方式和传达方式都引入了新概念。像任何老师一样，你不想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东西，必须找到新的教学方法。

他特别强调，现在的目标百分之百是过程，没有提主场优势，也没有提前六，因为球队从一开始就人手不足。他告诉球队：先在边缘环节变得更好，建立势头和身份，然后等吉米回来。吉米是他共事过的最伟大的赢家之一，球队希望他二月份左右回归——上赛季二月失去他，这赛季二月迎回他，正好相反。先打好基础、改进弱点，等全员齐整再看能走多远。

谈到休赛期追逐勒布朗，科尔说这件事从未出问题，双方从未真正接近。斯蒂芬和德雷蒙德是勒布朗的朋友，负责招募；他本人通过奥运会与勒布朗相熟，在自由球员期间发短信说“如果有可聊的，告诉我”，然后就没收到回音，他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外界议论“勒布朗要去金州”时，他心里想的是“不，他不会”。如果勒布朗有兴趣，不会只和斯蒂芬、德雷蒙德谈，而会联系他、展开讨论。科尔认为勒布朗最终做出了正确决定：那是一支他可以作为新人加入的球队，也是一支四十多年没赢过总冠军的球队；而且想象勒布朗穿勇士球衣，实在太奇怪了。“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他会来。”

我追问，过去几个赛季交易截止日前后有议论时，他是否设想过库里和勒布朗同队的战术。科尔说，他当然希望这事发生，那会非常有趣，他很乐意看到，但在他心里从未接近过，所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没考虑过策略。他很早就清楚，勇士并不真正在竞争行列中。

我问，过去两年管理层为库里做得够不够。科尔说，勇士对赢球的承诺从来不是问题，年复一年的奢侈税账单就是证明；乔-拉科布比他共事过的任何老板都想赢，会不惜一切代价。过去五年球队犯了错误，包括他自己作为教练的错误，也包括组织层面的错误，但对库里的承诺从未缺失。

我提到，有些勇士球迷会说球队应该“去他的选秀权”，应该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组织精神。科尔回应：这正是他说球队犯了错误的原因，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组织年底回头看都会说本应该这样做、那样做，他完全不怪球迷这么说，因为库里就是库里，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球队门面和支柱，球迷沮丧是因为球队没能完成那笔交易。但他要反驳的是：那笔交易并不可行。他不会深入细节，但迈克-邓利维会告诉他情况；有些交易也许可行，有些也许不可行，而在NBA做交易真的很难。他们追求过很多大鱼，但没得到。

科尔还说，他理解球迷想看到大鱼到来，但球队正进入下一个时代，有薪资空间和所有选秀权；有些球队交易掉所有人、用所有选秀权换几个球星，结果会困住十年。

我问：如果1997年公牛管理层对后卫史蒂夫-科尔说“乔丹在这里，但我们要为未来做打算”，那个科尔会接受吗？科尔说，98年那支球队已经完了，这不是说要把迈克尔-乔丹送走，但那支球队按当时的构成已经走到尽头。说杰里-克劳斯应该保持阵容完整、本可以再赢三个总冠军，是修正主义历史。那支球队情绪上、身体上都已耗尽。以他现在的视角看，应该留下乔丹和部分球员，但尽可能改变乔丹周围的阵容。他强调，这不是说要保持阵容不变，而是管理层会尽一切努力确保迈克尔处于竞争行列。

科尔说，他同样要辩称勇士已经尝试为库里和这套阵容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球队向一些球队提出了几笔巨额报价追求大鱼，但没得到，然后总得在某个地方划清界限。如果勇士用五个首轮签加两名更好的球员换一条大鱼，球迷可能高兴一年，如果适得其反，可能痛苦十年。必须看所有人现在的位置，也要看联盟其他球队：当你看着圣安东尼奥和俄克拉荷马城所建立的东西，现在真的想交易掉整个未来吗？那是邓利维的工作，管理层看大局，球迷和教练看下一场，总得有人着眼长远。

我说，这个球迷群体从未见过库里这样的人，恐怕他离开后再也找不到能复制这一切的球员。科尔反问：那你说我们本应该做哪笔交易？我也答不上来，他说这就是重点。他接着说，勇士确实做了吉米-巴特勒那笔交易，从吉米到队到他受伤，球队拥有NBA第五好的战绩，而且深陷奢侈税，那就是他们的大鱼交易，而且很幸运没有付出天价。那笔交易后球队感觉很好，季后赛首轮击败休斯顿，赢下明尼苏达第一场，然后库里拉伤腿筋。现在必须理性看待：要不要抛弃整个未来，去围绕一个三月份就39岁的库里建队？现在扔掉所有选秀权有意义吗？当然没有。

我问，库里本人会不会觉得应该这么做。科尔说不知道。我请他摘下教练帽子、戴上球员帽子，问内心是否觉得库里至少该稍微推动管理层。科尔说，库里的超能力之一就是让人们做自己的工作，所以很容易问为什么库里不推动交易，像他那个时代的每个球星一样。但库里不是那样的人，这是造就他这个人的一部分，是好事。过去几年也许有些事可以做得更好，但库里知道那不是他的工作，也知道如果把它当成自己的工作会有后果。以他的经验，球员是糟糕的人才评估者，也是糟糕的总经理。库里知道自己的角色，信任鲍勃-迈尔斯，也信任迈克。这不是科学，是艺术，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科尔说，库里信任人们做好本职工作，在幕后沟通，不会上推特指责邓利维或他，而是来和他们谈：“嘿，这个怎么样？我们为什么不做那个？”所有这些都在私下进行。他知道这是很老派的观念，但其实是健康的。如果球迷希望库里是那种功能失调、写隐晦推文指责总经理和教练的球员，他们应该庆幸库里不是。

我请科尔回到2018年的克利夫兰，那时勇士刚背靠背夺冠，问他心中这个王朝理想中应该如何落幕。科尔说，首先他知道不存在这种事，因为98年的经历。所有人、所有体育迷、所有评论员的愿景都是夺冠后超级巨星骑马消失在夕阳里，也许约翰-埃尔韦做到了，乔丹也做到了。但所有人都说公牛结局很糟。这种事不存在，不可能以完美方式结束，因为总有下一个赛季。我问科尔希望发生什么不同，他说不希望有任何不同。

我问，2024年球队本可以“保持整个乐队在一起”——至少克莱、斯蒂芬和德雷蒙德一起走到最后，但这事没发生。科尔说，如果克莱也能作为勇士球员退役，那当然很好，他还会把凯文-杜兰特加进去。他们都会在这座球馆外有雕像，也都配得上。但如果你想发挥想象，创造乌托邦：四个人都留到最后、一起退役、办一场很棒的派对、每人发表精彩演讲——祝你好运。体育不是这样运作的，生活也不是。

谈到吉米-巴特勒的恢复，科尔说他做得很好，当天早上刚聊过，吉米在举重室，看起来和感觉都不错。休赛期两人在圣地亚哥住得近，也见过面。科尔说吉米是最有意思的人之一：直率、自信，对比赛、对事情该如何发展、对组织该如何做事都有坚定信念。自从乔丹以来，他共事过的球员中，吉米对比赛的情感掌控力最强，很难解释，但吉米是球场上的阿尔法，不管谁在场上。

科尔讲了一个吉米的故事：训练营第二天，吉米在场边看训练收尾。科尔把全队排成一排，叫一个人出来罚两个球，两罚全中全队不用跑，罚丢就全队跑，然后换下一个人，直到有人连续罚进两个，训练结束。在夏威夷，他叫了一个人，罚丢了，全队跑。他问新秀格雷厄姆-艾克想选谁，艾克说“吉米”。吉米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会进。科尔说，吉米就是有这种气场，一种非常独特的特质，乔丹有，科比也有。这不是身体或技术的统治力，也不是得多少分，而是对比赛的情感掌控，球馆里每个人都知道你是那个人。吉米和库里完美互补：库里用技术控制比赛、掌控球馆，吉米用力量和心态做到；德雷蒙德用激情和能量，但有时会失控，吉米则始终在掌控之中，有点像科比，有点像迈克尔。他从没见过吉米对裁判大喊，也没见过他失去镇定。只要吉米健康，他就有极大信心，相信吉米能带领球队更上一层楼，因为吉米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这件事——把球队带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远。

我问科尔和德雷蒙德关系的最新演变。科尔说，如果汤姆-伊佐像德雷蒙德的父亲，他就像叔叔，是家人。他永远无法取代伊佐，因为伊佐在德雷蒙德刚弄清楚自己作为球员和作为人是谁的时候改变了他的一生，为他成年、进入NBA、找准角色、把天赋导向赢球做好了准备，科尔只是继承了这些。过去12年他和德雷蒙德是合作者，一起赢球，一起让这件事继续下去。他当然从一开始就得学着在德雷蒙德情绪失控时执教他和球队。他们的关系总会带着情绪，他会生德雷蒙德的气，德雷蒙德也会生他的气，但如今他们是家人，永远都是。

我提到去年在家看到德雷蒙德在一次暂停时走下场再没回来，事后似乎是科尔在道歉，那看起来很奇怪。科尔说，他从菲尔-杰克逊那里学到很多。他强调德雷蒙德和丹尼斯-罗德曼不是同一个人，但他看着菲尔从罗德曼身上得到最好的东西。罗德曼是个复杂的人，和德雷蒙德不同，但两种情况下面临同样的问题：我有多想赢？他想赢，所以必须和联盟中影响赢球达到百分之一分位的球员之一合作，那就是德雷蒙德-格林。有时必须妥协一些原则。你可以选择老派的“要么听我的，要么走人”，那样一年内必有一人离开；也可以想办法灵活处理，同时让球队其他人明白：我会给这个人一些空间，但这里仍有标准和价值观，只是有时会溢出。

我说，金州这段征程的故事之一就是“德雷蒙德就是德雷蒙德”，好坏皆然。科尔说，他以前说过，余生也会一直说：没有德雷蒙德，勇士一个总冠军都没有。这不是贬低斯蒂芬、凯文-杜兰特或克莱-汤普森。这个人推动赢球的程度让他想把他留在队里。他犯过错误，但一直努力让事情奏效，他像爱家人一样爱德雷蒙德，也看到他身上的善良。德雷蒙德是个复杂的人，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们把事情理顺了，但偶尔还是会有家庭争吵。

最后我问科尔是否研究过传奇教练的结局，有没有想复制的。他说没有，老实说没真正研究过。他说去年和赖特-汤普森相处时说过：不想走得太晚，也不想走得太早。我问去年是不是太早，他说当时不知道，直到花了两三周才确定。和妻子、迈克、乔、柯克-拉科布谈过，认真审视了未来的样子，他得出结论：不，太早了。他仍然有东西可以贡献，球队也表明仍然希望他在这里，管理层、球员和教练仍然是一个很好的团队。他对这支球队和这个赛季感到非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