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足球评论员 王晓瑞
自10月份中超首轮1比0爆冷击败成都蓉城、延缓冠军归属之后,津门虎实际上已保级在望。而受各种巧合眷顾,继七八月接连战胜深圳、申花、海牛和玉昆后,他们又一次打出不可思议的四连胜,风头一时无两。
眼下,足球圈充斥着对津门虎“玄学”的讨论。比如二次转会期零引援、于根伟被禁赛期间球队却强势起势,再如谢蒂内如同段誉初学六脉神剑般时灵时不灵的射术,这一切都难以用理性和科学来解释。再加上上半赛季某些场次,津门虎屡屡在泰达球场坐镇主场痛失好局,却接连客场攻克玉昆、战胜国安、逼平海港,更令人匪夷所思。
诚然,津门虎队史上类似本赛季这般后程发力的胜利大逃亡并不少见,但必须承认,无论是13年前负6分起步、通杀BIG4的惊险保级,还是2015年、2018年直至收官的死里逃生,外部因素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说得直白些,就是“砸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追加投入、疯狂买人、重奖悬赏,这些非常手段叠加在一起,又处在金元足球的大背景下,其刺激作用不言而喻。可如今已是后金元时代,况且天津队资金并不宽裕,否则去年也不至于错失叶楚贵,今年也租不起刘彬彬。
有人说,正因为花不起钱,天津队才早早居安思危,更下功夫狠抓精神文明建设,练就了一股打不垮的铁血意志,但这种解释也颇为牵强。其实,本赛季踢到今天,有一条脉络十分清晰,且在第二次四连胜后体现得更为明显——那就是树立于根伟的绝对核心地位。
多年来,这也成为不少人批评甚至抨击于根伟的论据:既是主教练又是总经理,既负责执行又负责管理,这种看似“高度集权”的模式,与现代企业管理规范相悖。尤其是今年7月俱乐部与其续约时,还有人以此发问:难道是于根伟自己给自己签的新合同?
然而,所谓的“高度集权”,放眼中国足坛,恰恰是最为欠缺、也最值得思考的东西。比如恒大两夺亚冠,里皮、斯科拉里的主教练全权负责制功不可没;再如6年前奥拉罗尤率苏宁问鼎中超,也与联赛第二阶段集团、俱乐部高层提前“跑路”、放任不管不无关系。多年来,许多中超大俱乐部投入巨大却产出寥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内部多方势力盘根错节,或管理者频繁干预执行者。而这些现象在今天的津门虎根本不存在。相反,夏季引援资金有限时,老于选择反其道而行:既然没钱买人,就把现有的钱都分给麾下子弟兵,要的就是精诚团结、同舟共济。
如今,津门虎这套所谓“集权运营”反而引来不少中超兄弟俱乐部的关注。这里需要交代一个事实:2021年津门虎初创之初,就在俱乐部之上设立了一个足球工作小组。于根伟作为俱乐部总经理虽是成员之一,但在诸多重大事宜和重大决策的处理上,仍需接受其他成员乃至更高层的监管与审批。换言之,于根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拍板权。在大方向和大战略的制定上,体育系统乃至更高层领导的意见更具指向性。
于根伟拥有话事权和建议权,但天津足球圈都清楚,小到拉练、引援,大到资金调控、目标规划,老于都得听取上面的意见。包括俱乐部每年的预算融资,所谓六家国企都是把钱凑齐后,一并注入由工作小组管理的市属账户,再由俱乐部申请调配、使用或调控。在这一过程中,投资方只负责出资,不参与决策和管理;工作小组负责制定大方向并审批各类事项;于根伟则作为足球专业人士,专注于俱乐部和一线队建设。
所以,“高度集权”的说法是片面的,实际情况反而更接近“三权分立”。一位南方俱乐部老板曾向记者感慨,这是一个值得思考、提倡和学习的范本。尤其在当前国企、民企混合所有制俱乐部越来越多的背景下,如何妥善平衡各股东关系,同时保证运营效率和足球事务的专业性,天津津门虎这套“分权+垂直化运营+专业人做专业事”的模式,足以供整个联赛学习借鉴。毕竟它能在制度和模式层面最大限度地规避诸多问题,而这正是天津队所强调的“团结”之根源所在。
当然,于根伟也很争气。从2021到2026,他两次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带队保级成功,说明其业务能力具备相当水准,也能扛住各种重压与考验。其实就在2024年,老于的地位一度微妙:那一年天津体育系统、足协高层换届,他不仅要面对上层人事变动可能带来的潜在变数,还得提防津门其他足球势力的跃跃欲试。但连续两年夺得第六名,于根伟证明了自己正是当下这套制度体系最合适的执行者。